刁德一:哎哟,这文化人果然矫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木眉见他面露难色,替他说:“这宅子里没有的话,我去镇上买点回来吧,除了做读书笔记,有纸笔也方便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刁德一马上顺杆滑到底:“好的好的,让你破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木眉买纸笔顺道去见了校长,刁德一已经在糸色响的副官面前诋毁吴江沈氏了,他现在正在寻找借口。校长回应她:“这件事,有其他渠道的同志也向我反映了,说是他还让自己的管家,去向当地有名望的老人打听情况。”见木眉有些焦虑地看着他,校长从容地对她笑了笑,“我们国家对待历史、考古之类的研究,采取的方针是‘二重证据论’——即必须有相关同时期的文字记载、以及同时期的考古发现;两厢佐证,我们的科研人员才会认定这段相应时期的历史史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木眉不理解,校长这长篇大论地是要说些什么?她又不敢插嘴问,只得听校长继续说下去,“所以,沈瓒写的《近事丛残》对我们研究那段历史,尤其是作为研究江南士大夫阶层的辅助参考资料,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和意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如此,它是旁证。木眉点点头,表示自己会好好做读书笔记。校长鼓励她,也不用这么严肃。

        木眉在镇上转了转,这里的纸笔大多是学龄前儿童用来启蒙的工具,偶有名家所制,但是价格就“蹭蹭蹭”上去了;钢笔、铅笔之类的现代书写工具,索性踪迹全无。木眉最后选择买了支中楷,并一些毛边纸。这里的宣纸实在是贵,听了校长的解释,她想将读书笔记做得仔细些,相较于宣纸,毛边纸反而更易于保存,便宜大碗,嘻嘻。

        木眉喜滋滋地抱着一大筒毛边纸、手里捏着一支中楷和一瓶墨汁,回了刁德一的宅子,关起门来看书、写读书笔记。

        天暗下来的时候,管家回来了,去刁德一处待了段时间,天完全黑透之后才出来。他给刁德一带回来的消息,与战干云有相似之处,只是更惟妙惟肖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管家是去了镇上一家有些年头的茶馆,打算先坐在里头听壁脚,看哪位年长者愿意往外说,再伺机上前搭讪。其中有位老者,就说起了吴江沈氏旁支的某一房里,有位老爷子老来得子,这替他生下儿子的女人,其实是被人贩子拐卖到这里地;说及此处,便引起了周遭爱听八卦之人的注意,刁德一的管家也混在众人间,一起跟着引这老头多说些。这老者见众人对他的事情感兴趣,便有些自鸣得意,开始眉飞色舞起来,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初,沈氏旁支里有户人家的妻子,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,发现一艘船停泊在岸边,里面尽是些艾艾哭泣的女子,年龄大小不一,她觉得奇怪,便凑近了去看,发现船主不在,便大着胆子去问船上的女子们。一问之下方知,这些女子俱是被人贩子骗上这艘贼船地。这名沈氏人家的妻子问她们,怎么没见船主?其中一位较年长的妇人告诉她,他们是去附近岸上寻找买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氏族人的这位妻子赶紧回到家中,将此事告诉了她的丈夫,并劝说丈夫赶快去县里报官。他的丈夫想了想,认为去县里这一来一回时间太长,等官兵们赶到,这群人贩子估计早就驾船逃逸了。妻子急得团团转,那怎么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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