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说着说着,忽然觉出不对味来。他放下筷子,凑近了压低声音:"我说秦兄,你今日这酒喝得可不对劲。平日里三杯就推,今儿倒来者不拒了。你老实说——是不是,被逼着议亲了?"
秦丰执杯的手一顿。
沈砚一看这反应,登时了然,一拍大腿笑道:"我就知道!我娘前几日还念叨,说庆王府正给世子相看姑娘呢,从侍郎家到侯府,帖子递了一摞。我劝你一句,这亲事啊,早定晚定都是定,横竖娶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,日子不照样过?你秦兄又不缺这份福气。"
秦丰没答话,仰头又灌了一杯。梨花白后劲绵长,酒意顺着喉管一路漫上来,烧得胸口那点郁气反而淡了。他半阖着眼,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:"我习武读书十几年,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。"
沈砚一噎,见他神色落寞,也不再多劝,只默默给他又斟了一杯,举杯碰了碰他的杯沿:"那便喝。今夜不想那些,只当偷半日清闲。"
秦丰望着杯中摇曳的烛影,心头一热,与他碰杯,一饮而尽。
两人直喝到二更天,一坛梨花白见了底,沈砚才意犹未尽地结了账,亲自把秦丰扶上马车送回王府。秦丰下车时脚步已有些踉跄,沈砚扶着他,凑到他耳边笑道:"秦兄,今日这般痛快,可多亏了你那点烦心事。改日咱们再去,我带你去城南看看,保准你开怀!"
秦丰甩开他的手,勉强站稳,冲他摆了摆手:"回吧,路上当心。"
他独自一人,摇摇晃晃地走进府门。月色清冷,洒在长长的廊庑上,把他那道青竹色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斜。他扶着廊柱站了片刻,酒意上头,眼前的天井都晃成一片朦胧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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