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明觉送药来时,薇欧拉正在写字。
纸上只有寥寥几行,墨却磨了不少。她写了“哥哥”,又将后面的话划掉,换成“我在这里很好”,想想更觉得荒唐,索性把整行涂黑。到最后,信没有写成,手指倒沾得一片狼藉。
明觉放下药,没有看那张纸。
“手还不便么?”
薇欧拉把纸翻过去,说自己只是闷了随便写写。明觉便将水盆端近,拧湿布巾递给她。她擦了几下,指缝里的墨仍旧留着,心烦地把布扔回去,隔了一会儿,又忽然问他:“你有没有等过什么人?”
明觉抬眼。
她立即后悔,偏又不能把话吞回去,只好装出随口谈闲天的模样,说人总爱讲“尽快”“过几日”,却从来不告诉别人,究竟要数到第几天才算完。她说着拿起素卿留下的药瓶,在手里转了转,瓶口那一小圈磨痕仍旧熟悉,连塞子都有她过去咬过的浅印。
明觉的视线落在瓶上。
“你想回去?”
“谁说我想。”她答得太快,自己也觉出不好,便又补充,“我是怕他们以为我离了谁就活不了。等我出去了,才不回去,先让他们找几日再说。”
明觉没有像法海那样拆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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