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租的第二期是房东从信箱里抽出来的。
单被楼梯间的水气浸到发软,发软的是那一格数目,数目旁边被人用笔加了一个箭头,箭头指着抽成那一行。
餐费的单子夹在外送箱的盖子里,盖子里是一叠订餐单,订餐单压着这一张,纸角翘起来,翘到我开盖子它就抖。
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平台要抽成,抽成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旧制作废,作废的意思是那一笔一笔的餐费到我手里只剩七成,七成不够这一季的房租。
我是这一带的外送员,送的是别人点的餐,餐一单一单跑,跑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机车把手。
「第二期怎麽少。」
我说不出话,只把手掌在楼梯扶手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铁的声。
房东站在七楼转角,站在灯管下面,灯管坏了一半,剩下一半把他的脸照成黄的。
他今天没穿外套,穿的是贴身衣,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,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。
「少的是抽成那一格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扶手上压了两下,压得铁栏响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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