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干电焊。手工电弧焊,一天十个钟头,日薪三百五,月底结。
我不戴面具。工地上就我一个不戴面具干活,弧光闪得眼睛流泪,队长说我早晚瞎。
我说瞎就瞎,戴那玩意儿闷,闷得我看不清活。
队长说你看不清活,焊出来的缝跟狗牙一样。
我说狗牙也能咬人。
我焊的缝探伤全过,队长没话说。
工地在城西,塔吊、脚手架、钢筋、水泥,板房一排。
资料员叫林小满,二十四,包工头的闺女。
包工头姓林,五十二,是我继父。我妈改嫁他那年我十六,小满八。她八岁那年冬天来工地探亲,发高烧,我背着她两里地去卫生所,她趴在我背上,裤子是湿的。队长说我这是恋童,八岁的丫头我背了十几年,背到她已成年还在背。我说我背的是她那个发烧的身子,我什么都没干。
她今年二十四,已成年。我二十八,也成年了。我们俩一点血缘都没有。
她戴安全帽,穿短袖,腿上有烫疤,是我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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