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公里
路跑组与半马组同时鸣枪,只是起跑区分开:半马组往更远的河滨去,路跑组则绕行市府周边与河滨公园,全程十公里。
沈静走进路跑组的起跑区,走进一片橘色的海洋。身旁有戴情侣帽的年轻人、穿同款T恤的公司同事,还有七十岁仍精神抖擞的阿公。没有人特别看她,大家都在拉筋、拍照、互相加油。
栏杆外,沈静的先生牵着一儿一女。女儿举着手写的牌子,字歪歪扭扭的:「妈妈加油」。
「欸,那个不是沈静吗?」旁边有人小声说。她轻轻比了个「嘘」的手势,眨了眨眼。年轻女孩掩着嘴笑,低声说:「执行长加油。」
枪声响起,彩带冲天而起。她想起老董事长的期许,想起先生那句「家里有我」,迈开步伐,融入橘色的人潮。
前五公里跑得轻松,沿途的早餐店老板鼓掌,小朋友伸手等着击掌。过了六公里,双腿开始发沉,一位白发阿公从旁超过,回头说:「小姐,撑着!我每年都来,我孙女的营养午餐,就是你们补助的!」
沈静眼眶一热,脚步不知不觉跟上了阿公。她终於明白,那些报表与核销单,在这条路上都有了名字与脸孔。
最後一百公尺,她看见先生、孩子,还有高举手机录影的秘书。她抬起头,笑了。
跨过终点线,计时器停在一小时十一分。女儿扑进她怀里,秘书哽咽着说:「您真的跑完了!」
「我说过,」她擦着汗笑道,「号码布都别上了,不能退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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