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走大厅。手电不常开，光扫过去，扫过一张张脸。她看的是三样东西：有没有人抽烟把烟头往机箱缝里塞，有没有人把脚搁在前头椅背上，有没有人睡着了把头磕在屏幕上。她走到老陈背后，老陈正打团战，眼皮都不抬。她走到赖三背后，赖三的太师椅吱呀响，脚边一地的烟头。她走到学生那块，把小满的书包往上提了提，怕书包带子绊人。
走到一半，她拐进走廊。
走廊窄，两边是墙，墙上贴着禁止吸烟和小心用电的告示，告示边角翘起来了。走廊尽头就是机房。机房原本是仓库，后来堆不下了，机器全搬进去，门拆了半扇，留一个口子进出。里头三排机柜，机柜里交换机、路由器、服务器挤在一起，风扇声连成一片，嗡嗡的，像一屋子蜜蜂。热气从机柜缝里往外冒，走廊口都能觉出来。
机房里两个人。
一个是小周。小周蹲在最里头那排机柜前，手里一把十字螺丝刀，在拧一台服务器的底板。
另一个是赖三。赖三今晚不知怎么钻进来的，太师椅搬不进来，他就蹲着。他帮小周拉线，网线一头他攥着，小周那头往配线架上压水晶头。两个人蹲在地上，脑袋凑在一起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。
苏红站在机房口，看了两秒。
她说：赖三，你在我机房里干什么。
赖三抬头，脸上带笑，说：红姐，我帮小周拉线。我这手稳，压水晶头我压得好。
苏红说：你压得好你上个月把我那台显示器压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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