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斯在城墙上躺了很久。他的右肩被随军的外科医生用烧红的铁烙了一下——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——把崩开的伤口重新烧合了。他疼得咬碎了一颗牙齿,把满嘴的血和碎牙咽了下去,然後被灌了几口烈酒,整个人变得晕晕乎乎的。他躺在城墙的石板上,上面铺着一件缴获的英国斗篷,斗篷上沾满了泥巴和别人的血,但他不在乎了。他睁着眼睛看着夜空中开始出现的星星,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昨晚的南岸火把长龙。
今早教堂里的那场对话。
正午时分从三百步外射来的箭雨。
贞德从马上摔下来又站起来的样子。
奥朗孔用旗杆把英国人捅下城墙的样子。
那个英官在贞德脚下跪着的画面。
一件又一件,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。每一个画面都那麽清晰,每一个细节都那麽具体,但把这些画面串联在一起的那条逻辑链条,他却怎麽也抓不住。他总觉得这一切不应该发生,不可能是真的,一个十七岁的农家女孩不可能做到这一切。但事实就摆在他面前,比任何逻辑都更有说服力。
他的脑子里最後定格在一个画面上——贞德赤着脚站在箭雨中,双手合十望着天空,白旗在她头顶翻飞。她的嘴唇在动,他听不到她在念什麽,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咒语,不是魔法,不是任何超自然的力量。
那是祈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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