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冠樵从“其实……我不是爸妈的孩子……”那里就想阻止沈己珍说下去,他伸出一条胳膊,去揽住依偎在自己身侧的老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己珍哽咽着,有些语无伦次:“我当时……年纪太小了,说不清楚自己是谁、家里还有什么人,爸妈就把我带回家,当作自己的女儿抚养长大,还……”说不下去了,靠在丈夫的肩头,一滴泪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般,出嫁妆、嫁给了太仓王氏。”王冠樵在心里替她补充,并且把自己的老婆搂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从灵堂里出来的几个人都听见了她的话,叔公情绪最为激动:“……己珍啊,原来你……一直都记得吗?”叔公之所以会这样说,是由于当时的参与者、旁观者们,都一致心照不宣,想着这女娃儿年纪小,记不得自己家里的事情,就当作沈家人来养,都不是外人。结果,人家心里一清二楚——这么一想,叔公更难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己珍从丈夫的肩膀上抬起头,扭过身见叔公从里面出来了,赶紧从廊下台阶上边起身、边抹去脸上的眼泪:“叔公,你们事情谈完了?要回祠堂了吗?”沈忱不等叔公开口,先发制人:“你和叔公可以回去,你的丈夫可还得在我家做护院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冠樵因为身在老婆娘家,看在自己老婆的面子上,出于礼貌才随着老婆一起起身站着。若不是这个原因,他才不理会什么吴江沈氏呢,你们算老几,哼!听这沈忱说话的语气虽然并不友善,但也是个基于礼数行事的人,王冠樵也不同他计较,看在心予大哥的份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叔公对王冠樵不甚了解,怕沈忱这么说会惹他生气,遂赶紧打圆场:“我说侄孙女婿哇,你今后有什么打算?其实,你可以带着己珍尽早离开此地,没必要跟着我们去正面硬刚日本人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冠樵差点笑出来,他可是被人称作“民国第一杀手”,干的就是刺杀日本人和汉奸的活计。不过,这里要尊敬长辈,不然老婆该不要他了。于是,只得强忍笑意,打算向叔公解释,谁知被沈忱无情地拆穿了:“您放心叔公,您这位侄孙女婿在上海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,不然,我怎么会放心让他贴身保护我二哥呢。”不等叔公有所反应,沈忱直接对王冠樵说:“你和你的两位同乡,就暂且留在这座宅子里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这么着决定了?王冠樵想,以他的军事素养,完全可以加入他们吴江沈氏的“正规军”嘛,还是因为老婆的关系,他们在照顾他?没必要啊。他还想争取一下,这时候,老婆拉了拉他的衣袖,示意他先稍安勿躁。王冠樵回了她一个眼神:好的,我听老婆大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忱见大家都把话说开了,便打算走,叔公拦住了他:“今天这件事情,我们得向所有族人有个交待,你和你二哥得一起随我去;”然后,他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其他人,“侄孙女婿是沈怀的贴身保镖,你得跟着沈怀,所以你要一起去;陆管家,你要陪着你家老爷,所以你也要一起;剩下的人随意,想去旁观没问题、想走就更没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族长离世,叔公现在是整个吴江沈氏辈份最高的人,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在场众人,便一起向着祠堂进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姜了了因有事而先行离开了,沈己珍自然是跟着丈夫和叔公一起去祠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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