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葬队伍的尾端开始出现骚乱,并且渐渐向首部转移,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沈己珍,她赶紧拉着叔公避开正道,躲在通往祭台这条路的旁边沟壑里,一边不让叔公探头、一边从侧面观察这群人究竟什么路数。

        刁德一狐假虎威地跟在这十来个日本兵身后,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通往祭台的下级阶梯处。此时,王冠樵正带着护院长工守在此处,在他发现骚乱的时候,就已将心予大哥的遗照传递给了之前的一位抬棺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冠樵先前站在台阶上,虽然没有祭台那么高,但却能更直观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的行动,这十来个人虽衣着简朴,却绝不是区区农民。他的面前站着一排护院长工,日本士兵们不得不停下脚步,刁德一从他们的身后跑上前来:“在下刁德一,奉日本驻屯军苏南区司令部长官糸色响之命,前来征收吴江沈氏的祖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前边一排的护院长工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,这是中国人在说中国话吗?见这架势,刁德一想乘机甩开这群乡巴佬,可他们身后站着王冠樵,怎么会受骗上当?

        “呵,管你是什么人,我们是护院,就不允许你这外人在此生事端。”下葬仪式仍在进行,王冠樵希望能让心予大哥的棺木彻底入土,他才能放开手脚收拾了这群鳖。

        躲在一旁沟壑里的沈己珍,时刻注意着祭台下、台阶上的动向,庆幸自己出门前,还是习惯性地在双股内侧藏了一把手枪和一个弹夹。她还不忘叮嘱身边的叔公:“叔公,待会儿万一有任何响动,您老人家千万别探头,就待在这凹槽里,必要的时候就躺下装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叔公: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沈己珍没有等到叔公的回应,侧头看去,叔公已经在“装死”了,内心甚感欣慰。

        刁德一一拉手中十四式手枪的保险栓,这是信号,意在告诉这十来个日本兵,可以硬闯了。王冠樵可是民国第一杀手,他有把握能干掉这些人的同时,自己还能全身而退,只是心予大哥的下葬仪式……?

        剑拔弩张之际,沈忬的棺木终于入土为安了。族长赶紧下来打圆场:“这是干什么,刁德一,你快把枪放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piāng!

        由于刁德一先前已经发出了硬闯的信号,因此,这十来个日本兵里就有人直接掏枪进行了射杀,族长中弹。跟在族长身后的沈忱和姜了了立刻矮身寻找可供遮掩的地方,只有沈怀还傻了吧唧站在中间,快成活靶子的时候,姜了了赶紧拉着他躲回祭台后面。沈忱参加过西班牙内战,一把毛瑟早已在手,以祭台的另一侧作为掩体。姜了了就蹲在他身边,眨巴眨巴,眨巴着沈忱手里的毛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干什么!”沈忱阴郁地转脸,不屑地睨着姜了了,仿佛在说,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妖女又在琢磨什么阴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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