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忱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,还发起了高烧,陆管家急得团团转,连隔壁镇上的大夫也找来看了,都束手无策,说只能靠沈忱自己的意志。陆管家后知后觉地想到,难怪陈续少爷和他一起来的那位朋友,当时只还了玉佩,对大少爷的近况只字未提,如今看来,他们是不忍心说出大少爷的死讯。唉,少爷你再不醒,怕是要烧傻了……
一个小孩子,穿着反穿衣,对着一名年轻男子伸出一双细短的小手,要抱抱。他以为这是对父子,可是小孩子被抱起来之后,叫的是“哥哥”——哦,原来不是父子、是兄弟;
场景更换,一名成年男性送给少年一个鲁班锁,少年拿到手三两下就解开了,成年男子露出有些惊讶、又赞赏的表情,对少年说了什么,少年欢呼雀跃地扑倒在男子身上。这男子长着先前抱小孩、被叫“哥哥”的那张脸;
长亭外、古道边,少年紧紧拉住男人的手,眼泪汪汪。男人微弯下腰,对少年说了什么,他想走进了仔细听,可他与他们之间,好似隔着厚厚的、看不见的障壁,他怎么也接近不了……
在根据地的同志、以及沿途游击队的帮助下,裘真理终于来到了吴江沈氏,与陈续和郭建光碰面后,便一起马不停蹄地扣响了沈忱家的门。
陆管家没有将少爷病倒的事散播开来,仅限于少爷贴身、以及那天在正厅服侍的几个下人知晓,故而门房对此不知情,见陈续和他朋友还另外带着一名歪果仁,他赶紧进去向陆管家汇报。
陆管家现在焦头烂额,哪儿有心情再去接待陈续?便让门房回了,说他和主人都不在家,过段时间再来找他们,门房领命回复去了。
陈续一听门房的回禀,便觉事有蹊跷,沈忱和陆管家怎么这时候离开?但是情况不明,他又不能硬闯,三人只得先回下榻的旅店,再做计议。
少年长大了、刚成年,他不想继承家业,但是也没有想好,自己到底要干什么,恰好那名被他唤作“哥哥”的男子,此时又回来了。刚成年的少年就去找哥哥商量,哥哥说,我们的国家科学技术发展落后,不如,你去国外先进的国家,好好学习他们的科学技术,回来以后可以建设我们的国家。刚成年的少年问,那我该去哪个国家呢?他的哥哥说,德国是现代科学的摇篮,那里有当今世界最出色的科学家,你就去那里吧。刚成年的少年说,可是,我更想和哥哥在一起。他的哥哥语重心长地对他说,你先去学好科学技术,若是将来有朝一日,你我拥有共同的人生奋斗目标,到那时,我们一定会再相见……
再相见?哼,你都死了,还见个屁!
“噗——”沈忱从床上惊坐而起,又是喷出一口血,他被气醒了。听见动静的丫鬟一见老爷虽然醒了,但是又吐血,吓得赶紧出门找陆管家。沈忱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卧室和床榻,这是在梦里?直到陆管家从外面飞奔进来,抱住他哭诉:“谢天谢地,少爷你终于醒了……”沈忱这才意识到,哦,这是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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