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没有写过她。
不是忘了写。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写。她教他写下每一个人,而他写下了每一个人......除了那个天天都在、饭桌上永远亮着灯、他以为永远不需要防备失去的人。原来人不记录自己最确定的东西。原来最确定的,走得最不留痕迹。簿子烧掉那天,名字变成烟,往上飘,他站在旁边看着,甚至没有想到要伸手。
汉特打开笔记本最新的一页,拿起笔,想把她的名字补上。
笔尖悬在纸上。
悬了很久。
他放下笔,翻到夹着签的那一页。
签乾了大半。纸角卷起来,咸味淡得快要闻不见,你在找谁四个字褪成极浅的灰,像退cHa0的海留在沙上、下一阵风就要抹平的字迹。
他看着那四个字消失中的样子。看着那一页只剩凹痕的纸。看着地板上摊开的、正在一页一页变空的十一年。
然後,他拿起笔......
沿着那四个浅灰的字,一笔,一笔,重新描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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