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下去的东西没有消失。它在他心底暗的地方待着,慢慢改了个形状。
他是哪一天发现它改了形状的?是邻村那个猎户来送谢礼的那天。那人放下山J,多看了姒宸两眼,笑着说了句「姑娘这样的人品,可许了人家」之类的浑话。姒宸没当回事,笑着打发了。
少年站在院门口,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。
可那一瞬他心里浮起来的念头,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他想的不是难过,不是酸。他想的是:怎麽让这个人,再也不踏进这个院子。
念头只闪了一下。
猎户走了,院子恢复了安静,姒宸哼着歌收拾谢礼,什麽都没察觉。
只有檐下的阿煜,缓缓地、缓缓地,把头转了过来。
那双金瞳望着院门口的少年,像在看一个牠早就料到、却仍旧希望自己看错了的东西。
**叁**
少年有一个匣子。
旧木头的,一掌宽,藏在柴房墙角松动的石缝里。里头收着几样东西:她替他换下的第一条纱布,洗乾净了,叠得方方正正;一朵乾透的野花,她某天采药回来随手簪在鬓边、晚间取下搁在窗台上的;还有半截烧剩的烛芯——那晚她守着他到後半夜,烛是她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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