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开竞图的评选日,订在一个月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个月,「拾光」二楼的灯,没有一天熄过。江迟、大鱼、以荞三个人,把命都拚了进去。而楼下的我,把店开着、把爷爷照顾着、把宵夜和咖啡源源不绝地往楼上送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这一个月,并不是一路顺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竞图倒数第十天,事情,差点全盘崩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先是以荞。赵总监亲自打电话给她,开出一个她几乎无法拒绝的条件——升她做主任、加薪、外派巴黎两年。条件只有一个:立刻离开江迟的团队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是资金。原本答应赞助竞图规费的一个建材商,忽然反悔,cH0U了手。後来我们才知道,是赵总监在背後,放了话——「谁跟江迟合作,以後就别想接澄岸的案子」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是大鱼。他手上那些接惯了的工地零工,一个接一个地,没了。包商们见了他,都躲着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深夜,我上楼送宵夜,在门口,听见了里面的谈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大,」大鱼的声音,难得地沉,「不是我想退。是……我下个月的房贷,真的缴不出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以荞没有说话。桌上,摊着那张巴黎的聘书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迟坐在图桌前,背对着门,肩膀垮着。那个总是把什麽都扛下来的人,那一刻,看起来,那麽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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