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国小的时候,宝贝这个盒子宝贝得要命,」爷爷拍拍PGU上的灰,状似无意,「後来阿迟搬走,你就把它扔到门口的回收堆。我想说,年轻人火气大,先帮你收着。」他慢悠悠地下楼梯,「果然,用得到吧。」
我抱着那盒纸条坐在阁楼的灯泡底下,坐了半个晚上。
那半个晚上,我一张一张地读,像把我们的童年,重新走了一遍。
读到其中一张,我停住了。那是一张皱得不能再皱的纸,摺痕都发白了。上面是我的字,写得歪歪扭扭:「明天会考。我好紧张。睡不着。」
我记得那个晚上。会考前一夜,我紧张得胃痛,在床上翻来覆去。快十二点的时候,墙那头传来两声轻轻的敲击——那是「急事」的暗号。我爬起来,m0黑走到墙边,那个洞里,塞着一张摺成方块的纸条。
我打开。上面是江迟的字,一如既往地横平竖直:「睡不着就别睡了。墙这边,我陪你背。」
那一夜,我们就那样,一人站在墙的一头,隔着那个洞,一题一题地,互相考。他考我国文,我考他数学。考到後来,两个人都困得不行,却谁都不肯先去睡。因为只要墙那头还有声音,心里,就是踏实的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从洞里,塞过来一颗糖。「吃了。」他说,「补脑。考好一点,别给青石街丢脸。」
隔天会考,我考了全校第七。放榜那天,我把成绩单,从那个洞递了过去。他看了,没说话,只塞回来一张纸条:「还行。b我低三名。」
我当场气得想翻墙揍他。可是二十年後的此刻,我捧着这张皱巴巴的纸,却觉得心里某个角落,被它轻轻地撞了一下。那些年,那个洞,接住了我所有睡不着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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