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明会那天早上,我的咖啡机坏了。
那是一台用了七年的义式机,银sE的机身被我擦得发亮,喷头边缘却已经结了一圈洗不掉的咖啡垢。它是我大学毕业回来、把爷爷的早餐店改成咖啡店那年买的,陪我熬过了开店最艰难的头两年。这台机器有脾气,天气一变、气压一低,就闹罢工。
而那天早上,青石街的天,Y沉沉的,压得很低。
後来我一直觉得,那是一个预兆。毕竟在青石街,「拾光咖啡」的义式机一向b气象局准——它上一次罢工,是三年前台风把半条街的招牌掀上天那天。
「老板娘,蒸气又不出来了!」阿棠从吧台後探出头,马尾甩得像求救讯号,「十点还要去里民中心开会欸,什麽再造计画说明会,全街都要到。」
「先用手冲顶着。」我把围裙一扯,抄起工具箱,「说明会而已,能有什麽大事。顶多就是市公所又要来刷一层油漆,把我们的招牌统一换成那种丑得很整齐的字T。」
事实证明,人不要太铁齿。
里民中心的冷气一如既往地只凉半边。我到的时候,摺叠椅已经坐满了大半——卖面线的旺伯、五金行的秀姨、洗衣店的陈叔陈婶,还有我爷爷,宋景山老先生,正坐在第一排正中央,像来验收孙nV婿的。
这栋里民中心,是我从小看到大的。小时候暑假的作业辅导班在这里,镇上办桌、选举开票、甚至谁家的丧事,都在这里。墙上还挂着十几年前,我小学参加写生b赛得的奖状——画的就是那道有洞的墙。那时候的我,怎麽都想不到,十几年後,我会在这个地方,重新遇见画里那道墙另一头的人。
「阿夏,这里!」爷爷朝我招手,声音大得全场都听见,「来来来,坐第一排,听说今天来的建筑师,是台北大事务所的,少年有为喔。」
「爷,你是来听拆迁还是来相亲的?」我压低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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